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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未灭周辩——秦始皇实未完全统一中国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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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提出秦始皇实未完全统一中国的新说法,第一个铁证便是许多历史记载表明:秦事实上一道未消灭洛阳附近的周王、西周公和东周公三小国。“至始皇时……周君犹在”【1】?这是清代大学者俞樾早已提了一百多年而今无解答的一个老问题。

  《史记》记载秦灭周一事非常含糊,可“述而不作”的传统却使后人把那些记载奉为信史

  今传记载秦灭周之事的最早著作应数汉司马迁《史记》,但恰恰也正是《史记》对秦究竟曾否灭周的大问题头一个回答得含糊其辞。《史记》卷四《周本纪》先是说:周“考王封其弟于河南,是为桓公,以续周公之官职。桓公卒,子威公代立。威公卒,子惠公代立,乃封其少子班于巩以奉王,号东周惠公。”周早在战国世代初中期已一分为三,即由原来的一个周王国陆续分出周王、西周公、东周公三国。到后来周“王赧徙都西周”,按照唐张守节《史记正义》同卷的“王赧徙成周,西从王城西周武公居焉”的一番解释,即使那时周赧王、西周武公二人一道住进了河南王城,三国实际上合并成二国,可名义上仍保留着周王、西周公、东周公三位君主。周的那种分化态势,简单地说,也正如明张自勋《纲目续麟》所说的当初在周“王之外又有二周,周且分而为三矣;及赧王徙居西周,又合为二【2】。”这一分而为三的周主,换言之亦即周王、西周公、东周公三君主,到底传承到何时何代才统统做了丢失江山的亡国之君呢?该《周本纪》接着又说:周赧王五十九(前256)年,“西周……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令秦无得通阳城。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犇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于狐。后七岁,秦庄襄王灭东西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既不祀。”其行文对“周君、王赧卒”和“秦……迁西周公于狐”的周、西周二国后事均写得隐隐约约,语焉不详;唯有“秦庄襄王灭东西周,……周既不祀”那一句,总算说得还明白。倘若光看“秦……灭东西周”那句话,岂不是早该认定周王、西周公、东周公三国至迟于秦庄襄王即位时统统失国了吗?谁料到,其后一卷《秦本纪》偏偏又突然爆冷门,另说什么:秦庄襄王元(前249)年,“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照这样说来,其上一篇《周本纪》所说“秦……灭东西周,……周既不祀”的话岂不是又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其前文《周本纪》说“秦……灭东西周,……周既不祀”,后文《秦本纪》又说“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同是一部《史记》,《周本纪》刚说过的话,《秦本纪》给予立即否定了。周诸国究竟有无亡国?问司马迁实在讨不出一个肯定的说法。后学者到底应该相信他的《周本纪》,抑或信奉其《秦本纪》?

  历来史学家大多习惯恪守孔丘创导的“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遗训,他们宁肯相信《史记》的《周本纪》,不顾一切存疑。于是,《周本纪》上秦灭周的种种记述也就理所当然被视为确切无疑的信史,通过后辈学者编写的各种各样史书传布开来,变成了所谓的常识。当然,倘按那些书所叙有关细节的微小异同来分,又可分诸书为以下二派:

  一派以宋苏辙《古史》为代表,大做《史记·周本纪》的文抄公。例《古史》卷五《周本纪》即这样写道:周赧王五十九年,“西周……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令秦毋得通阳城。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犇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君于狐。后七岁,秦庄襄王灭东西周,周既不祀。”其文全同《史记》。此后,宋郑樵《通志》、清李楷《尚史》及乾隆帝《御批通鉴辑览》、黄式三《周季编略》皆照抄不误。诸书在这方面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几乎原封不动过录《史记》的《周本纪》,将上述“秦……灭东西周”的所有加载完全奉为信史。

  另一派以宋司马光《资治通鉴》为始作俑者,权充《史记·周本纪》的改稿人。例《资治通鉴》卷五《周纪》、卷六《秦纪》又那样写道:周赧王五十九年,“赧王……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令无得通阳城。秦王使将军摎攻西周。赧王入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归赧王于周。是岁,赧王崩。”秦昭襄王五十二(前255)年,“周民东亡,秦人取其宝器,迁西周公于狐之聚。”秦庄襄王元年,“东周君与诸侯谋伐秦,王使相国帅师讨灭之,迁东周君于阳人聚。周既不祀。”其文稍异《史记》。此后,宋吕祖谦《大事记》及胡宏《皇王大纪》、清吴乘权等《纲鉴易知录》亦皆照录不误。诸书在这方面的一个显著特点又是:基本上过录《史记》的《周本纪》,唯将《史记》上写的“入秦”与“犇秦……尽献其邑”的西周君偷偷改写成周赧王而已。

  《古史》等书在记载“秦……灭东西周”事件上全部照抄《史记·周本纪》的是非可以暂搁置一边,放到下文再说。这里且讨论《通鉴》所载周赧王攻秦和入秦献地两事有无依据的问题,那是关系到周王曾否于前256年亡国的大事,不可不先辩明白。

  《资治通鉴》胡编了“赧王入秦……献其邑”的历史,它的唯一依据竟是宋初出的一本术数书

  《通鉴》的“赧王入秦……献其邑”的那种写法究竟蓝本于何书?我们查遍先秦诸子书和《通鉴》问世前史家所著的现存上古史书,均找不到司马光的依据所在。后来翻一下宋邵雍《皇极经世书》卷六上《观物篇》,总算找到了“乙巳(即周赧王五十九年亦即公元前256年——笔者),周赧王会齐、韩、赵、魏兵出伊阙攻秦,不利,西奔秦;秦昭王灭周,尽入其地三十六城,徙其王于狐”这样的一条记载。令人困惑的是:前引《史记·周本纪》上明明写着“攻秦”与“犇秦……献其邑”者都是“西周君”,以后被秦迁往狐者又是“周君、王赧卒”后的下一代“西周公”,怎么一到了邵雍笔下,那先后二位“西周君”或“西周公”又忽然跃身一变为周赧王一个人了呢?个中之谜,恐怕仅有《皇极经世书》该卷前文的“丙午,周慎靓王崩,子延继,是谓赧王,称西周君”一语可解。邵雍此解何所据?

  或许,他的根据就在宋裴骃《史记集解》于《周本纪》的“周君、王赧卒”五字后紧接引“宋忠曰:谥曰西周武公”那句话上。那句话岂不是明言周赧王“谥曰西周武公”么?对此,《史记索隐》率先驳斥道:“非也。徐(徐广——笔者)以西周武公是惠公之长子,此周君即西周武公也。盖此时武公与王赧皆卒,故连言也。”《大事记解题》接着分辩说:“西周武公乃惠公之长子。宋忠谓王赧谥曰西周武公,非也。按《楚世家》::楚欲图周,周王赧使武公谓楚相昭子曰:西周之地不过百里,名为天下共主,攻之名为弑君。则武公为赧王之臣明矣,岂可合为一人乎?”吕祖谦所言极是。虽然,该《楚世家》中并未名言“周王赧使武公”的那位武公是否即西周武公,我们亦大可不必引用《楚世家》作证。因为,光凭《史记·周本纪》明载周赧王是周慎靓王之子而非西周惠公之子,以及《周本纪》下文直书“王赧徙都西周,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这二点来看,已足证周赧王与西周武公分明本来就是二个人。何况,《史记集解》所引“宋忠曰:谥曰西周武公”,本意当是针对《史记·周本纪》上“周君、王赧卒”一语中的“周君……卒”而言。这条注在今本《史记》里之所以被移于“王赧卒”之后,或许乃缘原书的该句话本属五字连书,故裴骃认为不宜因将宋忠注文插入中间而使本来的一句话强行分为两半,令人读之不顺口,所以才不得不改置其注于原书整句话之后;或许别缘今本《史记》刊刻脱误之故,所以才将古本里原置于“周君”二字下、“王赧卒”三字上的“宋忠曰”云云误移在今本内“周君、王赧卒”一语之后,也未可知。无论如何,《史记集解》的“宋忠曰:谥曰西周武公”一语,恰恰不能被引为周赧王即西周武公的确凿佐证。

  《皇极经世书》的“周赧王称西周君”之说别无所本。该书所载“周赧王……攻秦不利,西奔秦”等事更是一派无稽之谈。《历代通鉴辑览》说得好:“献地入秦者乃武公而非赧王,‘周君、王赧’者乃两人而非一人。今以《史记》按之,既云‘西周君犇秦’,则献地当系之武公,不得以为赧王【3】。”《资治通鉴》参照《皇极经世书》胡说什么“赧王……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及“赧王入秦……献其邑”,因其原资料依据落空,确如清俞樾《谈<史记>》所批评的“合周、秦两《纪》观之,周之事迹甚明,赧王初无入秦献地之事,《纲目》所书失之疏矣【4】”那样,显得纯出杜撰。

  原来,由《资治通鉴》领头大书、《纲鉴易知录》等紧跟着推广宣传的周赧王五十九年赧王“攻秦”和“入秦……献其邑”的事,只不过出自术数书《皇极经世书》信口开河的编造。前256年,历史上至少没有发生过由周赧王本人率师攻秦和入秦献地这二件事。

  《史记》书“王赧卒”实在前255年而非在前256年,“取西周王”实乃取“王赧卒”后之周嗣王而非迁西周文公于狐

  接下来,该论及上述《古史》一派史书几乎只字不改照抄《史记·周本纪》上“秦……灭东西周”所有记载的做法是否科学了。无需赘述,《古史》等书不去研究有关记载的矛盾,完全无视该《周本纪》之后《秦本纪》的异说,其治史方法很不严谨,已显而易见。遗留的问题,自然只须推本究源地追问到《史记·周本纪》的上述记载有无可疑?其后文《秦本纪》的相关异说又当作何解?

  陈梦家《六国纪年表考证》曾注意到:“关于东西周之亡,《史记·周本纪、秦本纪》及《六国表》所述略有不同”【5】,惜未深入研究。我们发现,倘综合《史记》有关各卷考察,更不难看出著者根本没有明言秦于何年灭亡周王、西周公、东周公三国。

  《史记·周本纪》但简单述及“王赧卒”,并无只字语及“王赧卒”后周王国之存亡。“王赧卒”究在何时?既往史家很少深究。据《周本纪》于赧王五十九年下连续书“西周……与诸侯约从……攻秦”、“秦……攻西周”、“西周君犇秦……献其邑”、“秦……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卒”相关几件事来看,好像周赧王也死于同一年内。以后《资治通鉴》卷四、《大事记》卷六等径自直书“是岁赧王崩”、“赧王……是岁卒”,依据亦似在此。实则只须稍将《史记》周、秦两本纪一并推考,便可知肯定赧王死在其五十九年的做法未免武断。《周本纪》载“王赧卒,周民遂东亡”,已明明说“周民遂东亡”实因“王赧卒”而引起,周民东亡之事应紧随周赧王之死发生在同一年内,周民之东亡与周赧王之死两件事除非后者在岁末、前者在年初则一般不可能相隔一年。周民东亡又在何时?《秦本纪》复载“昭襄王……五十二年,周民东亡”,更确切说周民之东亡不在赧王五十九年,而在其后一年。因“王赧卒”而“周民遂东亡”一事既在赧王五十九年之翌年,“王赧卒”当亦在该年之后一年。况且《史记》卷十五《六国表》大书赧王五十九年之翌年秦昭襄王五十二年“取西周王”,又恰恰有力旁证周赧王应死在前255年而不当卒于去年。说详下文。据此,“王赧卒”应卒于赧王六十(前255)年,不应卒于赧王五十九年。前255年“王赧卒”后,王赧有无王储继统?周王是否失国?就《周本纪》的上述“王赧卒,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周公于狐”的所有行文而言,司马迁对“王赧卒”后周国内老百姓、国宝去向及同居王城的西周公被迁国诸事都一一记录在案,不厌其详;唯独对“王赧卒”后周王室本身的命运如何,却讳莫如深,不敢置一喙。是否周赧王之死即意味周王国之亡呢?《周本纪》无正面答案。倒是前引《六国表》所载前255年“取西周王”一事,总算侧面透露该年“王赧卒”后周王国仍存的一丝半点消息。

  该《六国表》所书“取西周王”四字,历代史家本来多有异议。一是清梁玉绳《史记志疑》以为:“王字羡文也”,其理由在“《史诠》谓‘王当作君’。又取西周在昭王五十一年,为赧王五十九年,周、秦二《纪》甚明,此误在后一年【6】。”其实“秦……攻西周”虽在昭襄王五十一年,“秦……迁西周公于狐”却在昭襄王五十二年,此点在周、秦二《纪》亦甚明,梁玉绳所谓“此误在后一年”云云本已似是而实非,其援引“王当作君”之说更属主观猜测,无明显证据,可置勿论。二是清徐克范《读<六国表>补》以为:“秦昭王五十二年《表》书‘取西周王’,明指赧王【7】。”其实该年赧王尚在虽如前析,然而在同年内却但闻“王赧卒”而从未闻有赧王被秦所取一事,徐克范所谓“取西周王”的周王“明指赧王”云云,也无明显佐证,勿用多言。三是陈梦家《六国纪年表考证》以为:“秦昭王五十二年‘取西周王’”乃“在赧王……既卒之后【8】。”其言下之意,是谓“取西周王”的王当指“赧王……既卒之后”的另一位嗣王。陈梦家此说有据否?这位西周嗣王又是谁?查《周本纪》本有“秦……迁西周公于狐”一句,这西周王会不会是迁于狐的西周公呢?根据《史记索隐》、元胡三省《资治通鉴注》对当时西周公“盖武公之太子文公也,武公卒而立,为秦所迁”及“此西周文公也,武公之子”的相关解释,那位被迁于狐的西周公原是继西周武公而立的西周文公,那西周文公不会是西周王。再根据《史记正义》对当初周赧王“徙都西周”的“西从王城西周武公居焉”的具体解释,周赧王、西周武公二人一直同居王城,彼西周武公在前256年“犇秦……尽献其邑”前不可能称西周王,此西周文公在“献其邑”的西周武公死后更不可能称西周王。这西周王既非继西周武公之位的西周文公,定是周“赧王……既卒之后”新立的周嗣王无疑。我们如此说,还有下列《史记》卷七十九《范雎、蔡泽列传》所载的“蔡泽……拜为秦相,东收周室”一事可资坚实的旁证。

  该《范雎、蔡泽列传》写道:蔡泽拜相,原在秦“王稽为河东守,与诸侯通,坐法诛”而令蔡泽闻“应侯内惭,……乃西入秦”之后,也即在前述《六国表》秦昭王五十二年内所载《史记集解》引“徐广曰:‘丙午,王稽弃市’”一事之后。故蔡泽“东收周室”之举,只能发生在秦昭襄王五十二年,只能是上次昭襄王五十一年将军摎“攻西周”以后的又一次“收周室”举措。前次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犇秦……献其邑”,“秦……归其君于周”,结局已是西周公国向秦投降,秦放还西周武公归国。今番秦为何又要令相国蔡泽“东收周室”呢?蔡泽“东收周室”云云,当指蔡泽东收周王室而非指蔡泽东收西周公国,因为西周公国早经将军摎在上一年收拾妥贴,无需蔡泽这一次另行代劳。蔡泽此番东收周王室又所为何事?只能为周“王赧卒”于当时,嗣王才新立,而西周武公卒、文公立又在上一年,周、西周两国人心皆未稳,故才有秦使蔡泽乘机“东收周室”一举。此番蔡泽“东收周室”,完全是秦处置前次将军摎“攻西周”因未触动周王室而遗留下的善后事宜,结局更是秦“取西周王”即取西周嗣王,迫使“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顺便“迁西周公”即迁西周文公“于狐”,在原来同建都于王城之地的周王、西周公二国中至少把西周公一国驱逐出境。可证该《范雎、蔡泽列传》所载的“蔡泽……东收周室”之举,不仅可为上述《六国表》所书秦昭王五十二年“取西周王”云云当指秦取“王赧卒”后继立的周嗣王一事作印证,而且还可为上引《周本纪》于“王赧卒”后未明言周王国存亡之事作注脚。秦昭襄王五十二年亦即周赧王六十年,赧王崩,嗣王继,秦使相国蔡泽东收周室,取周嗣王,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秦遂迁西周文公于狐,这就是考证《史记》内《六国表》、《范雎、蔡泽列传》上说的“取西周王”、“蔡泽……东收周室”诸事之后所弄清的主要史实。上述史实清楚表明:周“王赧卒”于赧王六十(前255)年,非卒于其五十九年;赧王六十年“王赧卒”后,嗣王继,周王国仍存;是年秦“取西周王”即取周嗣王,秦取周嗣王与秦迁西周文公于狐完全是两码事而非一回事。前256年,历史上亦起码没有发生过周赧王之死和秦灭周王室那二件事。

  《史记》书秦“取西周王”、“东收周室”及“攻西周”、“太子死而秦攻西周拔之”、“迁西周公于狐”,均非谓周王、西周公失国

  前255年秦取西周王以后,是否即意味周王国同时失国了呢?未必。

  上述《史记》各卷但书周“王赧卒”、“秦……取西周王”、“蔡泽……东收周室”,未谓该“西周王”亦即陈梦家所谓“赧王……既卒之后”的周嗣王之被夺或被废,可证周王当时尚未失位。此其一。前引《史记·秦本纪》但书“昭襄王……五十二年,周民东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讳言周王之存亡,实缘当初周民、周器虽然俱亡而周王犹在位故仅书“周初亡”,可证周王该年实未亡国。此其二。以上《史记》诸篇于秦“攻西周”、“灭东周”以后又祗书“迁西周公于狐”、“以阳人地赐周君(东周君——笔者)”,却不载迁周王于何地,显见秦当初既无废东、西二周公君位之事,应更无夺周王名号之举,可证周王其时当仍居王城为王,即使那时秦已可能不认周王为共主而贬称其为“西周王”。此其三。据此三点,可判定前255年“秦……取西周王”、“东收周室”以后,该“西周王”亦即周嗣王仍在位,周王国仍存。借用俞樾说东周公“至始皇时未闻见夺,则周君犹在”【9】的话来说,也就是周王“至始皇时”始终“未闻见夺”,则周王亦一直犹在而未亡国。

  综上所述,秦一直没有废周王,消灭周王国。

  前256年秦攻西周及前255年秦迁西周公于狐以后,又是否意味西周公国即同时失国了呢?仍未必。

  查秦攻西周之役经过,《史记》各卷说法不一。周、秦两《纪》谓:周赧王五十九年,秦攻韩、赵,“西周君背秦,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兵出伊阙攻秦,令秦毋得通阳城。于是秦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归,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城,口三万。”似乎具体时间难定,战争经过简单,秦一进攻后西周武公便乖乖束手就擒,自动跑到秦国投降。《赵世家》另谓:是年即赵孝成王十年,“燕攻昌壮,五月拔之。赵将乐乘、庆舍攻秦信梁军,破之。太子死而秦攻西周拔之。”倒可肯定秦攻西周之役的时间实发生在周赧王五十九年五月“燕攻昌壮”及“赵……攻秦”两役之后,其谓秦拔西周王城之后才有西周降秦之举,补出周、秦两《纪》未透露的“西周君犇秦……献其邑”的一段原委,极为明白。不明白的祗是:所云“太子死而秦攻西周拔之”的那位太子究竟是谁?《史记集解》以为指周天子赧王,它引“徐广曰:‘是年周赧王卒,或者太子云天子乎?’”只可惜,上文已考证赧王非卒于是年,且《周本纪》明言“王赧卒”乃在“西周君犇秦……献其邑”、“秦……归其君于周”之后而非在“秦……攻西周”之前,那位死于“秦……共西周”之前的太子不可能指卒在西周降秦之后的天子周赧王。《史记索隐》别以为指赵国太子,径说:“赵太子也,史失名。”又可惜,“太子死而秦攻西周拔之”的原文明示该“太子死”与“秦攻西周”之役有密切的因果关系,那位其身死与秦攻西周之役有关的太子只可能系周王或西周公太子而不可能是赵太子。那末,他会不会是西周公太子呢?上文已述,当时“攻秦”和“犇秦……献其邑”的西周公是西周武公,《周本纪》说“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立公子咎为太子”,其时西周武公之太子又是公子咎;《周本纪》接着说“秦……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卒”后“秦……迁西周公于狐”,那时这个继“武公卒而立,为秦所迁”的西周公正就是“武公之太子文公”亦即当初的公子咎。故那位死于“秦攻西周”之前的太子更不可能是这个于西周降秦后继“武公卒而立”的“武公之太子”公子咎。他绝不会是西周公太子。可见所谓“太子死而秦攻西周”的那位太子只能是周赧王太子而非赧王本人。正因为赧王太子之死在“秦攻西周而拔之”之前,所以《史记》但书“王赧卒”而不言其后周王之存亡,也正因为前面考证的赧王卒、嗣王继的周嗣王原来实非嫡出,所以《史记》内才有下文秦贬周王的“取西周王”、“东收周室”之记载。又可见赧王太子应参预当初西周武公“将天下锐兵出伊阙攻秦”之役,及赧王太子死遂招致“秦攻西周而拔之”。

  再查秦攻西周之役后果,《周本纪》仅载“西周君犇秦”、“秦归其君于周,周君……卒”、“秦……迁西周公于狐”,周、秦两《纪》一致未言秦如何灭西周。基于此,后世史家或泰半照抄《史记》的“秦……攻西周”所有原文,或至多补充指明是役中周赧王“多负债于民”及是役后赧王“负债无以归之,主迫债急,乃逃于台后,因名逃债台【10】”、秦归西周武公于周“使之同秦吏守故地”【11】而西周武公“以忧薨”【12】或“未几卒”【13】故“武公卒,子文成(公)嗣”【14】一类细枝末节,对本事并无新的说法。唯一持异议者是《史记志疑》作者梁玉绳。不过,他提出“《国策》有文君,即《吕氏春秋》、《淮南子》、《人表》所称昭文君”,批评“《史》不纪文君,缺也。《索隐》因《史》不及文,遂谓西周武公之太子为文公,殊失考【15】。”他所疑者倒也不是“秦……迁西周公于 狐”之本事,而仅为被迁的西周公是否西周文公?其实,《史记索隐》有关原文作:“西周,盖武公之太子文公也。武公卒而立,为秦所迁。而东周亦不知其名号。《战国策》虽有周文君,亦不知灭时定当何主。”司马贞明明知道当初在西周文公之外另有一位东周昭文君,所以他并没有把西周文公、东周昭文君二人硬指为一人,更何尝有“李代桃僵”地强把东周昭文君说成西周文公的事。“殊失考”者倒非司马贞,正是梁玉绳自己。何况,《吕氏春秋》明言张仪为秦相后曾“令秦惠王师之”【16】昭文君,彼东周昭文君当系周显王世早在位之东周公,而此继“武公卒而立,为秦所迁”的西周文公亦即西周文成公分明另系周赧王卒前才即位之西周公,彼东周昭文君与此西周文成公在位之时至少相差六、七十年,二人的活动根本不同代,东周昭文君非西周文成公明甚。梁玉绳硬说《史记索隐》“移东周之文君,指为武公太子,以当”【17】西周文公的话得不到证据坐实,怀疑被迁于 狐的西周公非西周文公一说毫无道理。继西周“武公卒而立,为秦所迁”者确是西周文公。“秦……迁西周文公于 狐”后,未闻西周文公之被夺或被废。足证前255年以后该西周公亦即西周文成公仍在位,西周公国仍存。上引俞樾谓东周君“至始皇时未闻见夺,则周君犹在”的话,同样适用在西周公上。

  综上所述,秦同样一直没有废西周公,消灭西周公国。

  《史记》所有“取西周王”、“迁西周公于 狐”等“灭”周或西周记述,无非指秦在前255年或将“赧王……既卒之后”的周嗣王贬为“西周王”以及随后将原与西周嗣王同居王城的西周文成公迁国于 狐小城而已,都不是说秦实际上消灭仍居王城的周王和改迁 狐的西周公二国。

  吕不韦伐东周,“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有《秦纪》为证

  前249年秦伐东周以后,是不是意味东周公国即同时失国了呢?极不是。

  上引《史记》周、秦两《纪》一书“秦……迁西周公于 狐,后七岁秦庄襄王灭东西周,东西周皆入于秦,周既不祀”,一书“庄襄王元年,……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前曰“周既不祀”与后云“秦不绝其祀”,分明前后矛盾。其中,“迁西周公于 狐”非谓西周之灭,《周本纪》所书“周既不祀”一语至少不包括周王和西周公二国在内,说已见前文。剩下需探讨的,祗是东周公一国在“吕不韦……尽入其国”后到底“不祀”抑或“不绝其祀”的问题。查“秦……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这一记载,不仅见《秦本纪》,而且亦见《秦始皇本纪》。《始皇本纪》谓:“庄襄王元年,……东周与诸侯谋秦,秦使相国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除了只少“东周君”的“君”和“吕不韦”的“吕”二个字外,它的文字全同《秦本纪》。该段文字究竟何所本?据《史记索隐》介绍,该小段连同包括它在内的上起“襄公立,享国十二年”而下讫“右秦襄公至二世,六百一十岁”一大段文字,“皆当据《秦记》”。说明该段文字应出自《秦记》,“秦不绝其祀”云云原来有《秦记》为证。

  《秦记》本是司马迁记述周、秦间史事所依据的秦国原始档案。《秦记》载伐东周后“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比起《史记·周本纪》载秦伐东周后“周既不祀”来,无疑更为可靠。“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一事,正好确证东周公国在“吕不韦……尽入其国”后仍立国于阳人聚,有君主,有土地,有宗庙祭祀,所谓“周既不祀”的说法决非事实。《秦记》未记清楚的,唯有此位被赐于阳人地“奉其祭祀”的东周公是谁?

  《史记》对此位迁国阳人的“周君”名号无记录。《史记索隐》随后说:不知其时东周公国“定当何主”。清王之枢、周清原《历代纪事年表》后来载有“周民东亡就巩,东周君杰保遗民”【18】一事,好像谓此东周公名杰。他们的依据,大概来自《皇极经世书》上原有“东周君惠公卒,子杰继”【19】的记录。只是,“杰乃惠公子,昭文君之名”【20】,根据于鬯《<战国策>年表》中“周显王十年,东周文君元年”【21】的考定,东周昭文君杰元年乃在前359年,下距前255年“周民东亡就巩”之时尚有一百零四年,他根本不大可能享寿如此之长,再在百年后去保护周的遗民。王之枢等好不容易找个东周昭文君出来,试图一释迁国阳人的东周君是谁之悬案,可惜其人年代不对头,破译的案情又中途断了线。该东周公是谁的问题,莫非再也没有线索可寻么?倒也并非。明徐道《历代神仙通鉴》这部书上,就曾有过如下一段记载:秦庄襄王元年,“东周靖公闻秦连丧二君,说各国令从伐之。秦用不韦为将,执靖公归,迁于阳人聚,以奉周祀【22】。”按照它的记载,被赐于阳人地“奉其祭祀”的东周公乃是东周靖公,岂非正好解答了司马贞所提不知其时东周国“定当何主”这一难题?此东周靖公又是谁呢?同书前文写道:“是岁丁未,东周靖公之二年(武公子)【23】。”表示此东周靖公系东周武公之子,周赧王六十(前255)年正是东周靖公元年。彼东周武公又是谁呢?同书前文又写道:秦使将军摎攻西周时,“东周惠公之子武公已立二十五年【24】。”表示彼东周武公是东周惠公之子,周赧王三十四(前281)年正是东周武公元年。如此说来,由前281年的东周武公元年到前255年的东周靖公元年,再到前249年的东周靖公七年,被迁于阳人地“奉其祭祀”的东周君莫非即是东周靖公么?

  《历代神仙通鉴》所说的“东周……武公已立二十五年”等语,根据何在呢?检《资治通鉴》卷四,倒是找得到“赧王……三十四年,王使东周武公……”这样一条记载。如以该年为东周武公元年,逐年往后推算到赧王五十九年,不正好就是东周武公二十五年吗?上述《历代神仙通鉴》谓其时“东周……武公已立二十五年”的依据,不正好就在《资治通鉴》上“赧王……三十四年,王使东周武公”这段话吗?《通鉴》所载“王使东周武公”一段话,原出《史记》。《史记》卷四十《楚世家》称:楚顷襄王十八年,即周赧王三十四年,“楚欲图周,周王赧使武公谓楚相昭子,……于是楚计辍不行。”《史记》原文上,本来仅书“周王赧使武公”,未指明该“武公”究系东周抑或西周之君。故《大事记》及清陈厚耀《春秋战国异辞》即据此指出:“《通鉴》谓之东周武公误矣”【25】、“《纲目》作东周武公未详何据”【26】,对《通鉴》所载“王使东周武公”的“东周武公”四字颇持异议。两书接着改书“周王使西周武公”【27】、“王使西周武公”【28】,更进而认为《通鉴》将西周武公误书作东周武公,历史上只有西周武公而没有东周武公。查西周武公原见前述《史记·周本纪》的“王赧徙都西周,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一语,他原在周赧王初立“徙都西周”之前早已在位,本是西周王城的君主。此西周武公会不会就是“周王赧使武公”之彼武公呢?不会是。理由一在前述“王赧……西从西周武公居”,西周武公是主,周赧王是客,“土地、人民、政事皆西周武公专之,赧王无预焉【29】”,周赧王根本不可能指派西周武公;二在前281年的“楚欲图周”之举,名义上是图周天子,实际上却是攻西周,作为西周王城“土地、人民、政事皆……专之”的真正主人西周武公,尤其不可能在楚将进攻的紧要关头亲自离开都城跑到楚国去当说客。此西周武公非“周王赧使武公”之彼武公明甚。《资治通鉴》作“王使东周武公”并不误。这样说,倒也非如《史记索隐》在上述“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一语后所说“按《战国策》作东周武公”那样,反过来认为历史上只有东周武公而没有西周武公。因为《战国策》各本原文均作“周共太子死”而非作“东周武公之共太子死”,《史记》的“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云云分明别有所本而非据《战国策》,《史记索隐》所谓“按《战国策》作东周武公”恰恰在《战国策》上无任何根据。《史记》作“西周武公之共太子死”同样不误。此西周武公非“周王使东周武公”之彼东周武公亦明甚。考东周武公原见《括地志》和《史记正义》引《史记》的“东周惠公……子武公为秦所灭”、“子班……其子武公为秦所灭”二语。明证在唐以前流行的《史记》原文里不仅有西周武公而且也有东周武公的记载,西周武公与东周武公各自作为西、东周君主原来皆见《史记》,他们本来就是二个人而非一个人。历史上东西周各有武公,正如同东西周各有惠公一样。此西周武公非东周武公更明甚。由此可见,《历代神仙通鉴》所载“东周……武公已立二十五年”的“东周……武公”云云当据《资治通鉴》的“王使东周武公”而来,《资治通鉴》所载“东周武公”云云又当据古本《史记》的“东周惠公子……武公”而来,它所载东周武公、靖公子之世系、年代既非全凭杜撰,当可备一说。尽管,东周武公即位于周赧王三十四年,应是前文已考证的即位于周显王十年的东周昭文君之子而非东周惠公之子;如同《史记·周本纪》载“秦……灭东西周”失实一样,古本《史记》谓“东周惠公……子武公为秦所灭”也有一些失误。

  说到这里,我们早已用《秦记》证明《史记》的秦灭东周记载非事实,上面再补考东周武公、靖公一大段,不过顺便想论证一下《秦记》未明言的那位被迁于阳人的东周君或者就是东周靖公而已。

  综上所述,秦更一直没有废东周公,消灭东周公国。

  《史记》所载“秦……灭东西周“异说和俞樾所提“至始皇时……周君犹在”疑问的一份初步答卷

  根据以上考证,综合有关史料,我们可以对《史记》上所有周赧王五十九年后“秦……灭东西周”诸异说来一番去伪存真,作如下的更正和改写:

  五十九年五月,燕拔赵昌壮。赵攻秦信梁军,破之。七月,秦取韩阳城、负黍,取赵二十余县。西周武公恐,与诸侯约从,背秦。周赧王多负债于民以资军。西周武公、赧王太子将齐、韩、赵、魏锐师,出伊阙攻秦,令秦毋得通阳城。周诸军失利,赧王太子死,西周武公师还。秦昭襄王怒,使将军摎攻西周,拔王城。西周武公不能守,乃自奔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归西周武公于周,使之同秦吏守故地。未几,西周武公以忧薨,子咎立,是为西周文成公。是时东周武公亦薨,子靖公立。

  六十年,秦王稽与诸侯通,坐法诛。应侯内惭。蔡泽西入秦,拜为秦相。赧王负债于民,无以得归。主迫债急,赧王赧然惭愧,乃上台以避之,匿于台后,又曰隐王,台因名逃债台。未逾月,赧王崩,嗣王继。秦使相国蔡泽东收周室,取周嗣王贬为西周王,使之寄食旧国。国民义不属秦,东亡就巩,东周靖公保遗民。秦收九鼎宝器,迁西周文成公于 狐聚,以奉其祀。

  周嗣王六年,当秦庄襄王元年,东周靖公闻秦连丧二君,说各国令从伐秦。秦使相国吕不韦伐东周,尽入其国,执靖公归。秦不绝东周祀,以阳人地赐东周靖公,奉其祭祀。

  终秦世,周王及东西二周公未闻见夺,则周王在王城,西周公在狐,东周公在阳人地,三君犹奉周祀。

  可见俞樾所提“庄襄王使吕不韦灭周,尽入其国而不绝其祀,以阳人地赐周君奉其祭祀,至始皇时未闻见夺,则周君犹在”【30】的问题有理。终秦一代,周王、西周公、东周公三国始终在王城、 狐、阳人地存在着,秦虽然扫平六国,建立三十六郡,但并没有彻底灭掉东西周那样的小国家。

  秦始皇实未完全统一中国。

注释:

  【1】【4】【9】【30】俞樾:《谈<史记>》。俞樾《湖楼笔谈》卷三。《春在堂全书》本。

  【2】张自勋:《纲目续麟》卷二。《四库全书》本。

  【3】《历代通鉴辑览》卷十。《四库全书》本。

  【5】【8】陈梦家:《六国纪年表考证》。陈梦家《六国纪年》,上海学习生活出版社1955年版,页34——74。

  【6】【15】【17】梁玉绳:《<史记>志疑》卷九;卷三;同【15】。清光绪十三年广雅书局刻本。

  【10】【13】【26】【28】陈厚耀:《春秋战国异辞》卷二引《北堂书抄》;卷首;同【13】;同【26】。《四库全书》本。

  【11】【25】【29】吕祖谦:《<大事记>解题》卷六;卷五;卷四。《四库全书》本。

  【12】黄式三:《周季编略》卷八。清同治间浙江书局刻本。

  【14】徐文靖:《<竹书>统笺》卷十一。《四库全书》本。

  【16】吕不韦:《吕氏春秋》卷十五。《四库全书》本。

  【18】王之枢、周清原:《历代纪事年表》卷十九。《四库全书》本。

  【19】邵雍:《皇极经世书》卷六。《四库全书》本。

  【20】梁玉绳:《<人表>考》卷六。清光绪十四年广雅书局刻本。

  【21】于鬯:《<战国策>年表》。上海古籍出版社本《战国策》下册。

  【22】【23】【24】徐道:《历代神仙通鉴》第五十五节;第五十三节;同【23】。

  【27】吕祖谦:《大事记》卷五。《四库全书》本。


※ 查看次数:3804 ◆ 时间:2009-8-14 11: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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